海南岛,国内第几电影节?

海南岛,国内第几电影节?

即便是最苛刻的影迷、媒体人,亦或是误打误撞进入到红树林电影城看了几场电影的普通观众,可能都没法否认这样一个事实。

这里的悠闲感,对于电影节来说是绝对的奢侈,就跟它的温度和空气对于12月的北京、上海尤其平遥一样。

仅凭躺着看的沙滩放映,海南岛电影节就足以在国内电影节展中傲视群雄。


还有让很多媒体和影迷们爱恨交织的、一边吐槽但又一边欲罢不能地早起排队问题,在海南岛电影节,几乎从未出现过。

在电影节开始的第一天,我们抱着忐忑的心情,提早了半个小时去到换票点,以为会看到像平遥那样的长队。但并没有。当然,排第一的依然是大奇特。

说没有也并不完全准确,队伍很短,在工作人员开始放票后就可以迅速消化掉。这大概和海南岛电影节早早就出好了票有关,我们不用再等待着机器一行行走过票纸,涂上油墨。每天的电影票分场次被小夹子夹起来,一摞摞在工作台上依次排开,像是银行的金库,但不会让人有抢劫的欲望。因为票,总是会有的。

在这样充足的观影资源下,大家似乎自动就进入了一种放松的度假状态之中。

于是,看电影,在海南岛电影节真的最大化为看电影本身。


《淘金记》,意思一下排队的概念
The Gold Rush © Roy Export S.A.S.

大概是从其他国内电影节早场太早,导致许多观众最终睡了过去的排片经验中吸取了教训,或者也意识到了电影节的社交性质,把前一晚绝大多数人都会因为电影长谈酒醉纳入考量范围,海南岛电影节非常贴心地把第一场电影放在了十点半。

不得不说,几天电影看下来之后,你确实会觉得这是足以让经受过平遥电影节冷雨寒风的人感恩戴德的设定。想象一下,如果你住在距离三亚1+X红树林影城有一定距离的地方,那这个十点半的第一场简直过于完美。它既不至于太早让你起不来床,又晚得刚刚好错过交通高峰期,同时充分考量到饮食问题,看完以后吃个午饭,完美续上第二场。

比如,原本十二点结束的《无名狂》,因为映后观众和导演云中聊得太嗨,主持吴觉人就不止一次温柔地提醒说,「别耽误大家吃饭,还有下一场电影呢。」

毕竟,在电影节里看电影,即便悠闲如海南岛电影节,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体力活。


《无名狂》映后

最后,这场映后以大家面对面建立了一个微信群作为结束,这种映后交流思路或可作为参照,很多在现场不方便说,没时间说的东西,微信群既满足社交达人的表达欲也满足社恐患者的求知欲。

既然说到了三亚1+X红树林影城,就不得不为大家详细解释这个几乎承载了海南岛电影节全部观影空间的场所。

不要被它的名字蒙骗了,它绝不是像我们通常认知的万达影城,或者金逸影城那样的单独影院,它的体量,甚至都超过了万达广场这样的娱乐综合体。

怎么说合适呢,它有点像个度假中心,或者说,这里曾经就是为了最一掷千金的那种「度假」体验设计的。行走在红树林影城的园区里,你能从它的留白里感受这种历史遗留元素,你甚至能幻想它在曾经的设计稿里应该的样子,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如今这个场地属于电影,也只属于电影。

1+X红树林影城这个名字里,「影城」并不重要,那只是它服务于电影节的一部分,电影节当然不仅仅是看电影,所以「1+X」才是这个名字里的重点。「1」应该属于看电影,整个影城的三楼和四楼都是电影节的影厅,转场的时间成本和距离成本几乎为零。有意思的是,影城的所有影厅里,只有23458厅被用于电影节的展映。

这当然足够。

至于其他厅,则同时放映着院线电影。

于是,1+X红树林影城也就将电影节的仪式感和普通观影的日常性结合了起来,把这个原本冷冰冰的地方,变成了具有温度的公共空间。

这种公共感也是海南岛电影节的一种特性,它同时体现在影厅内和沙滩上。

先来说说影厅内。

我们很少在影厅里见到过这么多的高龄观众,当然香港电影资料馆放五六十年代粤语老片时是个例外。在红树林影城里,你经常能遇见携手而来的白发夫妻,比如看《通往春天的列车》时坐在我旁边的老俩口,讨论剧情的东北口音里带着一种可爱的热情,让你都不忍心提醒他们观影秩序的问题。

电影结束后,我试图问了问他们为什么来电影节。老爷爷回答说:「退休了没啥事,每周都来看片,这不,顺便。刚这个片女主角演得不错,叫啥名字呀?」

这让我想到前几天的沙滩放映,阿斯泰尔的《随我婆娑》。就算提前去那也是没有座的,最积极的永远是过上了退休生活的高龄观众,他们早早地就在沙滩躺椅的最前排等待,或许那块还没有亮起的银幕让他们想起了过去的露天电影时代。

夜晚的沙滩放映和白天的沙滩绝对是两种东西,不过即便是沙滩放映这样的公共场域,屏摄也是不被容许的,所以在这里,我们也就只有白天的照片。

回程打车的时候司机说:「免费露天电影?那明儿我也带媳妇儿去看!」

这些,绝对是属于海南岛的地域特色,也是海南岛电影节体现出来的那种公共性。电影在这里,属于每一个脚踩这片海岛的人。

再来说说「X」。

这是个符号,可以指向任何意义,所以或许代表了这个地方的多样性。整个红树林园区集成了酒店、商场、泳池、电影院、各种可用于创投和电影节市场活动的会议室,以及,和其他电影节一样永远难吃的小吃街。

酒店或下楼或转弯,就是影城。至于吃,这大概是跑多了国内电影节的人,会第一时间在红树林寻找到熟悉感的地方。小吃街就不要尝试了,这是良心话。永远不会欺骗我们的,只有KFC和麦当劳。红树林影城下电梯之后右转,一分钟以内就是KFC,在你看电影需要赶场的时候,它无疑是天降救星般的存在。

不过明年你们再来或许就不同了,就在麦当劳的对面,一家星巴克正在生长中,围着绿色的装修板,上面硕大的字体提醒着我们它即将诞生,也不知道KFC是否会为此焦虑。

但这对肯德基老爷爷可能是件好事,如果你在这几天去过那里,就会知道它的咖啡总在排队,就像难产一样需要等待许久。

终于,在电影节的倒数第二天,我照例扫码点单,却发现小程序里没有了咖啡的选项。带着海南口音的服务生小哥哥温柔地说:「对不起哦,咖啡机坏了,今天不能点单了啦。」

他的语气就像海南十二月的风一样温柔,或许也在期盼着对面的星巴克能快些,再快些,分担一点咖啡机过劳死的忧愁。

这种既是竞品又划分了不同消费领域的状态,有点像这次海南岛电影节里那些有着一定相通性,却又讲述了完全不同故事的华语片。

比如藏区故事的《气球》《拉姆与嘎贝》,又比如北方故事的《诗人》《少年与海》。

而星巴克和KFC分庭抗礼的局面,也似乎成为了海南岛电影节选片思路的一种象征。

在海南岛电影节的影片里,我们能看到不少今年曾在三大电影节中大放异彩,但却没能被国内各色节展搞来的影片。比如提名金熊、让男性观众在某个场景中发出态度暧昧惊叹声的《三姐妹的故事》,又或者观影中听到女性观众深有同感叹气声的《世界的胜利》。

《三姐妹的故事》

虽然星巴克还没建好,但想来,只要海南岛电影节能延续这种「三大收割机」的选片思路,它也就能像这几家世界快消餐饮的巨头一样,收割来更多的影迷。

哦对了,要想这个象征变得完美,园区里还应当再加个麦当劳。

总的来说,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整个电影节期间都泡在红树林里,实现一种永动机式看电影的自给自足。

因为它基本是国内唯一一个实现了上楼睡觉,下楼看电影的电影节。

和任何一个电影节相比,这都是奢靡的待遇。

于是问题来了,作为一年中的最后一个华语电影节,海南岛电影节到底排在第几?

这个问题和如何评价一个电影节是同一个问题,它更像是种困惑,因为评价电影节可以有很多维度,标准太多元,你很难一概而论排出个先后。比如上海电影节资历最老,在各个层面上都经验丰富,竞赛水平和展映水平也最为国际化。六月的上海真是适合看电影呀,因为上影节,可能连小龙虾都要多死几十万只,保守估计。

北京电影节则强在背靠大树,电影资料馆的馆藏拷贝能让它在经典国片展映层面拥有其他电影节望尘莫及的广度和深度,但通勤对于北影节而言甚至是比吃还大的难解之谜。

平遥电影展因为贾樟柯发起而更加亲民、也更为自由,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它都会和另一个青年电影展一样走在为新人发声的路上,但吃嘛?唉……

相比之下,海南岛电影节最为年轻,显然也更容易出年轻的问题,比如今年在接待这件事上,海南岛电影节就给自己上了一课。不过这并不是首要矛盾,就像我们说到的那样,评价一个电影节有很多维度,这种可以进步的维度,在海南岛电影节的独特性之下,至少应该值得一份耐心。

电影节是种仪式,它聚集起一帮人,这些不尽相同的灵魂在这段时间内怀抱一种相似的热情,即便这些热情通常都不会指向相同的作者。但电影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能暂时把电影异见者变成影像同盟军。而这个电影节之所以不同于那个电影节,其关键在于如何聚集起这些电影公民的方式。

海南岛电影节显然并不在意仪式感,恰恰相反,它试图在打破仪式,把电影节变得日常、休闲与度假,虽然不想倒因为果,但它确实在最终的呈现上,实现了自己的「去神圣化」。

在拿掉这部分仪式感之后,它将,并且也正在拥有更多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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